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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厢的门已大敞着,台上的《乍见欢》,也已唱到了最后一回,《死别》。
碧梧桐扮演的狐貍精,已被符咒镇压,显出真身。
她冲到刑场上,捧着假萧郎的头颅,哀转久绝,如泣如诉,唱出了最后一句戏词:
“妾泪已尽,君血已凉,你我终相负一场。”
“愿若有来生,妾做良家女,君为状元郎。”
天女蝶(一)
前一夜岑雪鸿与越翎在屋顶上聊天,大概为了避免尴尬,岑雪鸿回房间之后,越翎又隔了好一会儿,等着岑雪鸿睡熟了之后,才进去睡觉。所以翌日清晨,岑雪鸿醒得也比他早,见他还在睡,也没叫他,出去简单洗漱了一番,就去帮着院里的彩岳大娘做饭了。
彩岳大娘一见岑雪鸿那架势,就知道她不会做饭,估计是朝鹿城里的高门大小姐。不过也难得有这份不肯白吃白住的心,便随便派了些简单的活儿给她,让她淘洗糯米,装到一只一只的竹筒里。
岑雪鸿用襻膊把衣袖挽起,搬了个竹马扎就坐在院子里,认认真真地装着糯米。
盛夏的千水寨,清晨还很凉爽。穿过赤水河的风,带着苍筠竹的清香扑在人面上,曙光熹微,白脸僧面猴在雨林间荡来荡去,惊起一层又一层的飞鸟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,”
彩岳大娘正在烧火煮汤,从蒸笼上拿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给岑雪鸿,“我夫君出门打渔去了,这原是给他带在路上吃的,还剩了几个。”
岑雪鸿接过一看,是一种用竹叶包着蒸的糍粑。她尝了一口,甜丝丝的,带着竹叶的清香。
“谢谢大娘。”
岑雪鸿笑着说。
彩岳大娘望着她,仿佛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,不自觉地也带上了笑意。
彩岳大娘勤劳、豪爽,壮实而黝黑,就像中洲传说中,守护世间所有新生儿的大地母神,岚山娘娘。她和裴映慈一点儿也不一样,可是当她笑着望着岑雪鸿的时候,还是令岑雪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。
羽儿和莎莎这俩双胞胎兄妹也醒来了,在院子里围着岑雪鸿跑来跑去,打打闹闹,仿佛甚是喜欢这位漂亮沉静的大姐姐。彩岳大娘让他们别妨碍岑雪鸿,去旁边玩去,岑雪鸿就笑笑:“不打紧的。”
她没有弟妹,外祖父获罪之后,母家就只剩了外祖母和母亲自己;父亲又是一人来朝鹿城做质子,所以连堂表兄弟姐妹,她都不曾见过一个。
难得见到小孩儿,岑雪鸿原以为自己不善于与他们相处,却意外地融洽。
他们也能说一些中洲话,想来这对双胞胎虽然顽皮,彩岳大娘却好好地管教了。
莎莎乖乖趴在岑雪鸿的膝头,岑雪鸿想起以前父亲哄自己的方法,用竹叶迭了一只鹤给她玩。羽儿见了便不依了,吵着岑雪鸿他也要一个。
“双生子就是这样,哪怕其中一个给狗给咬了,另一个也要追着那条狗,让它也咬自己一口。”
彩岳大娘无奈地说。
“好好好,”
岑雪鸿就说,“姐姐也给羽儿迭一只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莎莎拿在手里左看右看,摇摇头。
“有点像赤水河边的红鹳,”
她说,“但是又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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