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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诺慢慢穿过被阳光涂上一片亮灿灿金色的走廊。早晨的阳光灿烂却没有炽热的暖意,其实并不适合冷色的走廊,反而更适合走廊两旁于静谧中盛开的花朵。它们无心,反而能更加放肆纯粹地迎接阳光,但鱼诺常常感慨他们的根牢牢地被泥土抓住,生活无常,富贵无边,十全九美竟然是常态,就如同明明在雨中模糊了很多的往事,在梦里反而清晰起来。
在所罗门之匙的第一个晚上,鱼诺的梦里被一个衣着整齐的小孩子填满。他站在镜子的另一边,双手贴着镜子好奇地向镜子外打量着。在鱼诺看来他被关在镜子中,可孩子好奇安然的目光却令他感到自己才是笼中兽。到底是怎样呢?鱼诺忽然开始烦躁,他几步来到镜子前,触手只有玻璃冰冷的嘲讽。镜子中的孩子什么也没有觉察,大概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鱼诺试了几次,最后颓然地坐在镜子前,略带几分艳羡地望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。而正在这个时候,孩子将目光牢牢地盯在鱼诺脸上。他那么矮小,因此即使鱼诺坐在镜子前,他仍然只能仰望。
“长大好么?为什么你灰心丧气?我是孩童,所以我有耐心,会一直等待你的答案。”
“成长是一件美妙的事,我们头顶的天空离我们更加遥远,因此更艰辛也更令人激动!是么,鱼诺?”
“什么?”
天蓝色的穹顶下回荡着太多的笑声,在鱼诺耳旁汇集成模糊的音乐。鱼诺从对梦的沉思中惊醒,发觉大厅中所有的灯都化成了刺眼的星。不,是真正的星。鱼诺慢慢睁开眼,天蓝色的穹顶随着他的双眼慢慢化成星空,每一颗星星都是美丽的精灵,身后有着梦的羽翼,如梦似幻,几乎让鱼诺看痴了。不过,虽然他没有完全弄清方才那些笑声的起因,但似乎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,因此他不敢多看,只贪婪地瞄了几眼便强迫自己转向一旁的导师伊日。
“哦,看来我们的鱼诺还没有睡醒。”
伊日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我记得我刚刚说过,这里会展示每一个人对成长的梦想。鱼诺先生,目前只有您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天空,非常感谢。”
周围的笑声更大了,如同一团火笼罩在鱼诺头顶。他无法分辨那些笑是善意还是恶意,但炎热的感觉从喉咙里涌上来。鱼诺想他该做些什么,于是他的身体得体地向导师致歉。尽管那炎热已经烧得他的心滚烫,令他无比希望眼前的一切是真正的梦境。因此鱼诺对自己的过去有了一丝了解——他似乎来自一个高贵而有教养的家庭,永远戴着和善的外表。笑声因为他的举动而有所收敛,这居然让鱼诺对他们有了一丝蔑视。而伊日的一句话更令笑声彻底消失无踪:“顺便一提,他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孩子,那位先生。”
四周刹那一片死寂,鱼诺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而伊日也恰到好处地做出“请”
的手势,将鱼诺带到一只水晶球旁,示意他将手放在水晶球上,态度之谦恭完全像一个仆人,连鱼诺也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王子。虽然方才招致的嘲讽完全是因为自己,但鱼诺还是觉得心中十分畅快,连伊日故意强调的话和他嘴角的笑容也没有发觉。
他将手放在水晶球上,而后注视着已经站直身体的伊日——良久,伊日只是扬起一边眉毛,同时瞟了一眼头顶闪烁的、黄金般夺目的光芒。而后,他皱眉思索了一下,让伊日将另外一只手也放在水晶球上。最后,几乎让他抱住了水晶球。
“嗯哼,终于出现了,我几乎以为是造假事件。”
伊日清清喉咙,用放大镜再次仔细看了看水晶球,“虽然不代表日后的判断,但在此宣布。鱼诺,仅仅拥有极少的黑暗天赋,鉴于黑暗力量的破坏力,我给予鱼诺F等,留校观察!”
鱼诺不必回头,也知道自己头顶的苍穹一定是一片黑暗。如果黑暗也有等级,它还可以潮湿得滴出水来!身后的大笑声如同洪水撞在他的背上,而且因为伊日的介绍一直冲进他心里。他知道自己在颤抖,而且四周除了水晶球都是冰冷的,都是黑暗的,而水晶球的温暖也来自自己。
“你知道,聚光灯只是摆设,它对无能的人是一个囚笼。而很不幸,你是个弱者。”
伊日面无表情地将鱼诺从水晶球上扶起,“逃离,或者一直孤独下去,你明白吗?”
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鱼诺的双眼,穹顶之下忽然刮起了可怕的风,吹得所有人都紧闭双眼,没有人看到头顶映出了飓风的狰狞。
风平浪静后,鱼诺已经重重跌落在自己的床上。他松了口气,可又看着窗外的阳光忧伤。它们如此明亮多彩,仿佛在嘲讽他一样。明天,他该如何融入如此绚丽的景色?可是他又能去哪里?伊日……只不过是个恶毒的人!他尝试安慰自己,但他明明知道答案,于是他将自己藏在枕头下,强迫自己不再理会心中的悲愤。
“我不会处理在众人面前的惶恐无措,也许我从前很少见到别人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脑海中忽然出现这么一句。鱼诺知道,他成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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