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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急时刻过去,武定山被田苟留下用晚饭,一下午过去,勉强能走路的田苟向周围的人家借了只鸡,和一些米面,说是借,更像是买,田苟给他们留钱了,尽管那些人在面对田苟时一脸愧疚,推脱说不能要那些钱,但是田苟还是给他们放在门前了。
本来武定山并不打算在此长留,只是想在这里看一眼就走的,没想到碰到了这档子事,关键是田苟二人似乎并没有看出老妇人将近油尽灯枯的事,武定山犹豫着要不要说,要是说,又该怎么说,一来二去,时间就拖到了现在。
老妇人躺在土炕上,外面田苟和田梅儿在院里忙活着晚饭,武定山坐在一个底部中间被掏空的木墩做的座椅上,饶有兴趣地听着老妇人的诉说:
“那一年雪下的特别大,四处都是战乱,我当时大概也就梅儿这么大的年纪吧,听说东边龙山关,就是现在的沉龙关,被魔族攻破了,村里面有钱的人家都举家搬迁到了别处,害怕被战乱波及,我们这些老百姓却是没地跑啊,只能希望那些魔族不会光顾我们这些偏僻的地方。
说来那时我们也不住在这半山腰上,而是住在青峰镇附近的大田村,当时我正在山上捡柴火,那年冬天可冷了,冻死不少人啊。就是因为这捡柴火,我躲过一劫,等我回来时,村里已经被烧杀的不成样子,家里一家五口,除了我,连我那还没记事的可怜的弟弟也惨死在那群畜生手里。”
老妇人说着,回忆起那些往事,眼角不禁溢出泪水。
“可那些畜生还没有走,在村里把百姓们的尸体堆在一起,还在跳舞,那模样,那情景,仅仅是想想都觉得悲惨,我想偷偷拿回来家人的尸体埋葬,被那群畜生发现了,本来我以为自已要死的时候,武老爷从天上飞下来,一把将我救走,武老爷神威盖世,只用一只手就杀得那些畜生四处逃窜。武老爷之后把我带来这里,就是现在的小田村,现在我们这些小田村的都是那时候大田村里被武老爷救下来的人。
武老爷带着民兵,在附近击杀那些畜生,有一次晚上,武老爷又回来了小田村,但是身上都是伤口,尤其是右胳膊上,那么大的伤口,几乎都要穿透了,可我们那里没有大夫,我也只能简单地给武老爷包扎一下伤口。可恨武老爷在外面杀生杀死,我们这些人只能在这里,什么也帮不了武老爷。那一天,武老爷的面孔我看的清清楚楚,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面孔啊。”
老妇人扭头看向一边的武定山,这近乎一样的面孔,让她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。
“武老爷的剑,就是小老爷您现在手里那把,那剑柄上有一道细小的缺口,我不会记错的。今天我见到小老爷时,看到这把剑,还以为武老爷又活了。”
武定山听着老妇人的话,解下腰间秋波细细端详,发现在剑柄上果然有一处缺口,只是与剑柄上的花纹如同一体,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故事说到这里,也差不多接近尾声,外面也忙活的田苟和田梅儿端着饭菜进来屋里。
那只鸡在这些饭菜里显得格外显眼,田苟摘下一只鸡腿放在武定山碗里,又把另一个鸡腿放在碗里端在炕上的老妇人面前。
三人看着武定山,迟迟不动,武定山会意,不推辞的先动筷子夹了一口菜叶吃着,三人才动起手来。
黄昏的阳光透进来,洒在这一家人身上,武定山看着晃了晃神,随即叫田苟跟自已出来,出来前还不忘把自已那个鸡腿又夹到田梅儿碗里。
田苟随意的擦了擦嘴,就跟着武定山走了出来,直到离开了小田村一段距离,确保不会屋里的两人听见才停下。
“你奶奶……”
武定山刚想说,就被田苟打断。
“我知道,我也是修士,虽然说是没有天赋,但是,我能感觉到奶奶身上的变化。”
田苟说着,看向武定山,“如果不是小老爷的丹药,我奶奶怕是连这时都撑不到了。”
没想到田苟炼气三层便能察觉这些,武定山看向田苟,心里想着,不过既然田苟已经知道了,那他也不必再多言了。
“小老爷,您当时能带我活着走出青山已经是救了我一命,没想到,今天不仅是我,连我的亲人都又被您救下,莫说您是武老爷的后人,单凭欠您的这几条命,我都心甘情愿为小老爷赴汤蹈火。”
说着,田苟又跪了下来,一顿大礼。
武定山又是一通阻拦,说些不用在意的话。
“不知道小老爷为什么会想到来我们这小山村呢?”
田苟心里想不明白,终于还是问出自已的疑惑。
“那天遇见你之后,我就决定要出来游历天下,可是天下之大,我不知道先去哪里,于是就想来这里看看你奶奶的病如何了。”
两人坐在小道间,从黄昏说到天色变暗,武定山知道了原来这没自已大的田苟从小就承担了那么责任,田苟也知道了眼前的小老爷比自已大不了几岁,修为就强大到让自已难以仰望,两个恍如不在一个世界里面的人此刻却在一起闲聊。
突然武定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,托着田苟一步便跃回田苟家。
还未进门,就听见田梅儿在屋里啜泣,田苟听见,急匆匆地进去,只见其奶奶出气多进气少,马上就要到头了。田梅儿正在其旁边,双眼流泪,看着回来的哥哥,不知所措。
“我这老太婆临终前还能再见到武老爷的后人一面,也算是知足了,”
老妇人又抬抬手,示意田苟过来,看着眼前的孙子孙女道,“你们一定要好好报答小老爷的恩情,连同我欠武老爷的那份一起。”
“来,吃了这个鸡腿吧,让我再最后一次看着你们吃饭。”
老妇人说着,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边的碗递给二人。
武定山默默地走到屋外,把这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,他看着天上刚露尖儿的月亮,和漫天开始闪耀的星辰,不知道自已的父亲是否也在注视着自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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