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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宁心头有些慌张,在灵境中不断呼唤万莱,却始终没有得到它的回应,反倒是引出了另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小梧桐树上的叶片轻轻打开,露出了枝丫间金灿灿的金凰蛋。
稚童般的清脆嗓音飘了出来,还夹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,“别喊了,她人都不在了,你再喊她也不会出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被青宁冷肃的目光一扫,金蛋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,而后想到自己身为金凰,竟然惧怕一个人族,立马又挺起了蛋身,学着族中长辈的唏嘘语气淡淡地说,“她的神识破碎,应该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了。”
青宁心神大乱,心中没由来的慌张,但仍是不敢相信,冷声低喃道,“不可能,我与她签订了契约,她若出事,我怎么可能毫无感应。”
话虽如此,青宁还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了手腕的图纹。
下一瞬,一道虚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。
眼前的万莱仍是幼童模样,她冲着青宁露出淡淡笑容,灰眸中有释然,也有眷恋。
“青宁,修炼大道需识见众生,你我有幸同路一程,如今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。
我与你相识数年,深知你的秉性,你虽然看似率性,却最重感情。这是你打动我的原因,也很有可能成为你的软肋。
汤圆这次虽然熬过了天雷,但也意味着它彻底走上了与命运抗争的道路,日后它的
每一次天雷只会更加凶险,下一次,便没有我在你身旁阻止你了,你得自己学着坚强起来才行。”
青宁看着眼前的虚影神色有些惶惶,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意说道,“你要去哪?”
“我猜你一定会问我要去哪儿?”
面前的虚影露出了苍白中带着调皮的笑意,像是在回应青宁一般。
“数万年前,当我从混沌中苏醒,拥有意识的刹那,我以为我是应天地感召而生,心生欢喜。”
说到此,万莱眨了眨眼睛,盈盈水光轻含于眼,只是黯然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可我后来才知道,原来我是被人浸泡在通幽灵泉中,才生出了意识。上古神石诞生于洪荒,本该随着上古一道湮灭。我的诞生,并不受天道的欢喜,所以,我才会一步步境界跌落,也让我之前的主人承接了原本该属于我的因果。”
万莱语气平淡如常,却字句说得艰难,“一遍一遍重历相似的命运,我已经有些疲惫了。可是和你的相遇,让我又慢慢回到了意识诞生的那段时间。
我开始感受到喜怒哀乐,开始向往新的生活。
可是天道不会垂怜于我。”
万莱忧伤的目光隔着时间长河和此时的青宁相会,“其实,我一直不明白,为何明明我初见你时你的气运极佳,可慢慢的却发现,你的气运竟一直在减弱。直到今日看到汤圆渡天雷劫时,我终于想通了,是因为我和汤圆的存在,改变了这一
切。”
青宁大脑混沌一片,却还是下意识地反驳,“不对,是因为有了你们,我才能够拥有这一切,才有勇气走到今天。”
万莱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我与汤圆皆是不被天道认可之人,你阴差阳错与我们产生纠缠,也影响了你的气运,所以,你的气运才会一点一点被削弱。”
万莱说到这时,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有些难过的笑容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因此放弃汤圆和我。但我有些累了,我厌倦了一次又一次对抗自己的命运。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召唤着我,让我重归于混沌之中。
青宁,你可知我为何会叫万莱,莱为杂草之一,天道虽任我为灵境之主,却并不承认我神石空间的身份,所以将我这灵境视为杂草丛生之地。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,便是害怕你嘲笑我。”
青宁只是低喃,“我永远不会嘲笑你。”
万莱当然一无所知,只是她一直骄傲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脆弱和决绝之色,矛盾却又坚定。
“我自以为承天地大任而生,却未料天地之意。既然天道想将我这不被认可的神念从天地之中抹去,我便遂了祂的意又如何?”
万莱仰着头笑得开怀,小小的脸上有解开枷锁的坦然与无畏。
“我与你签订了契约之后,本不能再操控你的身体,此番强行为之,受到了契约的反噬,灵体和神念溃散,再过一柱香的时间,大概便会魂归
天地了。不过你不必伤怀,我此举并不只是为了你,汤圆和我命运相似,却比我勇敢太多,我阻止你,也是想看看,它能不能冲破命运的锁链。”
青宁眼中的愧色并未减弱,又听到万莱傲然说道,“此番虽魂归天地,但与你和汤圆相识一场,也算是不负此行。此后,神石万莱虽湮灭,但万莱灵境将永存。天道,也奈我不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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