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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给你铺床。”
郁晚再受不住煎熬,逃一般地走开,抱了被褥铺盖去另外的房间。说来更令她惭愧,闵宵来了七日,除却被她拉到床上行事,他通常都在她卧房的地毯上睡。
晚间两人一道用饭,自然又是一席沉默。
好不容易将共处的时间耗过去,郁晚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自从第一次与闵宵行男女之事后,但凡清醒的时间他们都滚在这上面,她明明更换了被褥,可床榻间好似驱不散他的气息。她一闭上眼,满脑都是他覆在她身上的场景,逼得她生出一身热。
郁晚在心里狠狠啐了自己一口。
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,郁晚起床时浑身像被拆卸了一般,那揉了药酒的伤处酸疼得厉害。
她抻手抻腿好好舒展一番,才觉清爽几分。
甫一踏出房门,抬头便直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,郁晚脚下一顿,扯出个干巴巴的笑。
“早上好。”
闵宵像往日一样坐在堂屋门口,仿佛那链子还套在他脖颈上。
天井里的阳光明亮刺眼,他看过来时眼睛微微眯着,显然时辰已不早,但他未反驳,只是平静看着她。
“我去准备些干粮。”
用完早午饭,郁晚如释重负舒出一口气,面上的笑意也松快几分。
“走吧,我送你下山。”
闵宵看着她脸上明快的笑,情绪不明地“嗯”
一声。
郁晚觉出他的冷淡,但并未上心,就她对他做的那些事,他何止该冷淡,不报官抓她已算得大度仁慈。
临出门,郁晚朝闵宵摊出一条迭好的黑色布巾,谨慎地商量道:“我须得蒙上你的眼睛。”
为着日后打算,她不能轻易让人知晓了住处。
闵宵看她几息,闭上眼睛,任由她将那一方布巾系在他的脑后。
郁晚牵住他的手,察觉到他身上一僵,连忙解释:“下山的路陡峭且狭窄,你不能视物,我牵着你。”
因着闵宵只能摸索前行,两人走走停停,下山时间比往常多花了数倍。
日头西斜的时候,两人终于从山谷之中走了出来。
郁晚牵着闵宵在一处平地上站定,松开他的手,见他鬓边的汗水淌下来,取出手绢给他擦拭。
闵宵失了视觉,触觉便比往常更灵敏,郁晚抽出手的时候,他的掌心突然空荡荡地十分不适应,而当脸颊触到一方干燥柔软的布绢时,他心中又砰地一动。
“我就将你送到此处了。”
闵宵“嗯”
一声,他不解郁晚为何不给他解下蒙眼的布巾。
“抱歉。”
他听见她道歉,本以为还是为将他绑上山之事,可耳畔突然响起破空声,紧接着颈后猛地一震,力道直冲入脑中,眼前的黑暗顿时将他淹没。
*
“公子,醒一醒!怎么睡在此处?”
“看他脖子上这伤,是遭了黑手吧?”
“别瞎说,这伤只是皮肉外伤,他还有气儿!”
“公子醒醒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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